​凤凰网:江苏科技创新先锋|李述汤,谱写“纳米传奇”的华章

发布时间:2017-06-29访问量:62设置

(李述汤院士)

长期以来,“纳米”一词频频出现在公众视野,有关纳米、纳米材料以及应用纳米技术制造的产品的优越性也广为宣传。那么,何为纳米?这个仅有十亿分之一米,相当于4倍原子大小,跨越这个距离,将进入一个新世界。

而在这个神秘的世界中,就能看见李述汤的身影。可以这么说,没有李述汤,也就没有香港纳米物理的最高成就——“最细纳米硅线”的纪录,那曾是香港人的骄傲。他,引领一座现代城走进了纳米热潮。

引导思潮的纳米硅线

20世纪初,这个“小身材”带来的“大领域”让无数科技精英投身其中。在亚洲,李述汤就走在学术的最前沿。2003年3月21日,全球自然科学界最权威的刊物《科学》(《Science》)的封面照片是3根漂亮的纳米硅线。全球最细的纳米硅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现在世人眼前,而这一副美妙的画面正是李述汤团队的成果——全球直径最小的纳米硅线,直径仅1纳米(相当于头发的5万分之一)。

由于硅是目前应用领域最广泛的材料,做出全世界最细的硅线并且能实现量产,意味着能够做集成度更高的芯片,产生巨大效益。

“以前的实验表明硅能够做到在50至100个纳米的情况下保持完整,但我们的那篇文章证明了硅仅有1个纳米也是足够的。纳米,不是一个新领域而是聚焦的领域。我们的3根线起到了引导性的思潮。”李述汤将这种思潮喻为埋在深井的“清泉”,“走到尽头,这个井挖下去还有东西”。

为实现量产,李述汤也有自己的一套模式。通过加热便宜的一氧化硅产生大量的硅纳米线,在这个便宜、经济、简单的方法下,他打开了一扇硅纳米线工业应用的大门。

纳米技术,这个涉及了我们生活领域的方方面面,从生物医学到绿色环保、信息科学,再到新型能源,“全方位”可谓是对其最妥当的概述。所以,“纳米学科不是一个革命性的新型科学,它是一个传统的引领,为使人们的生活更好些。”

现阶段,纳米技术在各国的研究水平,仍存在很大差别。即使是欧美以及日本在纳米技术研究方面起步较早,处于先进水平,但也只有少数纳米技术应用于工业生产,其他大部门依旧处于理论研究和新技术研究阶段。而中国也认识到纳米技术的重要性,努力追赶先进国家,研究方式日趋完善,队伍也不断壮大。

且随着国家科研基金的高投入率,人才资源配比的逐年递升,李述汤认为,“如何用好钱、做好事”成为科研深入发展的重要一环。“很多东西不是一步到位的,目前在国家实验室的建立与投入上,中国迈开了脚步。虽说美国的(国家实验室)做得很好,但我们不能照搬,要有自己的特色。”

世界游子的中国心

(李述汤院士长期从事纳米功能材料及器件研究有机光电子材料及显示器件以及金刚石研究相关超硬薄膜的研究)

作为材料科学与技术领域的领军人物,从2014到2016年,李述汤连续三年入选“全球高引用科学家名录”,获美国专利20余项,SCI论文引用次数大于45000次,在世界材料科学领域排名居前列。然而,最让他魂牵梦萦的还是幼年时待过的大陆。

李述汤时常笑称自己是世界游子,“欧洲、北美洲、香港、大陆我都待过,你看这算不算‘世界人’。”生于大陆,长在香港,定居美国,后又成名香港,晚年重返大陆,一生飘泊,但记忆深处的情一直在那儿。

“在外国生活了近25年,能做的几乎都做了,但我一直难以忘却当年出国的初衷是为了要回国,要为国家做事。”

1994年年底,李述汤离开美国,加入香港城市大学,任物理及材料科学讲座教授和超金刚石及先进薄膜研究中心主任。他表示,当时是想结合香港与内地的优势,互补互利。中国地广物博,人才是大陆不竭的动力,而香港人口仅600多万,回归大陆是最好的选择。

渐有秋意的10月,刚回香港的李述汤便立即写下两份计划书,开始在北京、上海、长春、沈阳等地来回跑,希望进一步加深对大陆的了解。

香港回归前夕,“移民潮”现象愈涨,别人往外跑,但李述汤来内地的次数反而增多。在他的真情打动下,很多大陆学者也极愿合作。在香港城市大学的超金刚石及先进薄膜研究中心里,来自内地的学者占据较大比重,现任苏州大学功能纳米与软物质研究院(以下称之为FUNSOM研究院)副院长的廖良生等重量级盟友也是那时认识的。

2001年起,李述汤兼任“中国科学院理化技术所纳米有机光电子材枓与器件重点实验室”主任。2002年,又获科技部技术发展及产业化司委任,成为国家“十五”期间“863计划”新材料技术领域——“高清晰度平板显示技术”重大专项总体专家组成员。自此,他往内地跑得的次数更加频繁。

“一定要回报祖国,只要能做的就做;发挥自己的力量为中国人做事。”

2008年,FUNSOM研究院挂牌,后一年获批江苏省碳基功能材料与器件重点实验室,2011年获批教育部首批设立的17所“试点学院”之一,2012年2月,苏州大学·滑铁卢大学纳米技术联合研究院成立,而这一年李述汤也正式来到大陆开始工作。

创建一支在国内能迅速崛起的年轻团队,可以说全在于他的中国心。李述汤表示,这份中国心来自三个方面:第一,他是湖南人,“同根同源”;第二,他普通话比一般香港人好,“有共同的语言”;第三,他在美国求学、工作时,最好的朋友大多是台湾人和大陆人,“有共同的理想与追求”。

“我选择大陆是因为有一颗‘中国心’。虽然受新中国的教育熏陶少了些,但现在也在恶补,希望能与大家共同进步啊。”

而这份特有的经历和中国情怀也正是苏州大学苦苦寻觅的,“真正能有国际化的视野并把研究院带向国际一流的平台,这样的人才不可多得。”苏州大学纳米科技学院党委书记季晶表示。

对于苏州大学这个选择,李述汤也有自己的想法。在他看来,搞科研最重要的三个条件是,人才、仪器和研究经费。自国家“千人计划”实施以来,人才已成为国家科技经济发展领域的重中之重,且中国内地地方发展较快,现与香港已无太大差别,在仪器的先进程度也近乎平衡,再加上国家大力投入科研经费支持,苏州大学成为不二之选。

“我来苏大不是选择这所大学,而是选择我的领导,也是选择了苏州市。天时(科技创新)、地利(苏州市)、人和(领导魄力)缺一不可。”

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研究院创立历程)

“我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但必须给我资源、平台。”

在落地苏州大学之前,李述汤就早已深谙内地办学体制急功近利的弊病,因而对求贤若渴的原苏大校长朱秀林提出了“无时间限制、无指标规定、无框架局限”的“三无”要求,希望能够组建自己理想中的研究机构。

李述汤认为,“现在国内喜欢考核、搞指标,为了出成果而出成果,这不行。”

“问题的关键还是产业与科研的混淆。产业可以用时间、任务去限定,但对于创新,尤其是基础科研,它应该有一个宽松的氛围,不能是程序化的机械考评。所以,在管理产业和科技创新上,表达的方式也应各呈一态。”苏州大学校长助理张晓宏对此也持相同看法。

在得到校方的承诺后,李述汤于2008年6月加盟苏州大学,并着手成立FUNSOM研究院,为之后成立纳米科学技术学院打下坚实的基础。

“学校有‘三无’承诺,即‘无时间限制、无指标规定、无框架局限’,那么,我就用我的‘三有’标准回报——科研创新有本事、德才兼备有公心、人才培养有活力。”

(研究院核心成员)

在FUNSOM研究院,院长和副院长只是头衔,并无级别待遇的差异,而与职务相对应的责任和义务才是团队真正所要强调的。此外,学院各项工作都有相应的机构组织,几乎每位教师都在相应的机构中兼任职务。这种运行模式对每个教师的要求就是做事要有公心。

“我们有很多世界前沿的科研成果,这是学生培养的活力源泉。”李述汤鼓励教师们把科研资源转化为教学资源。

以“娃娃教授”著称的刘庄教授担任博导时不到30岁,其所教授的本科生胡立磊在《材料科学》期刊上发表的论文影响因子达到13.877。而由他带领的课题组的一篇论文被评为“2011年中国百篇最具影响国际学术论文”,更令人可喜的是,该论文的第一作者为其课题组硕博连读博士生汪超。

“人才引进、学科建设、资金投入、成果评估......每项工作都必须从学院的发展大局出发。”当然,在人才选拔与评估上,李述汤也有自己的一套原则。

“一个独立自主、有创新的人必须有扎实的基本功。为人好,能与周围和睦相处,且他能有主动性与创新性,对外界事物的反映非常迅速。”

李述汤认为,拥有国际化视野很重要,但这并不意味着赋予其什么特殊含义。“能讲英文的不是国际化,一个人既要有创新思想也要有国际视野,不能局限于某个点。他得敢说、敢做、敢挑战权威。”

如今,FUNSOM研究院在发展中锐意进取,不断创新,在队伍建设、科学研究、人才培养、协同创新等方面,都取得丰硕的成绩。

九年来,FUNSOM研究院累计获得国家和地方各级各类平台、科研项目311项,总经费近4.45亿元。其中包括科技部“863”计划重大研究项目和主题项目各1项、科技部“973”计划项目课题8项等。学院教师在国际知名学术期刊上共发表科研论文1100余篇,11篇被《美国化学会志》和《德国应用化学》等顶级学术期刊作为封面文章发表,或被《自然》(《Science》)等杂志作为亮点报道。

科研的“顶天”、产业的“立地”,二者不可兼得

做“顶天立地”之事是每个人都想到达的“峰峦”,在科研产业的领域中,完美地结合二者可谓路途险阻。

根据中国科协《2014-2015年度学科发展报告》,全国5100家大专院校和科研院所,每年完成科研成果3万项,但其中能转化并批量生产的仅20%左右,专利实施率不到15%,形成产业规模的则仅有5%。而与之横向进行对比的发达国家,它们可以达到60%-80%。

在李述汤看来,科技成果本身并不等同于现实生产力。相反,一直以来,在科技成果与产业界之间存在着一条“死亡之谷”,阻碍着科技成果向现实生产力的转化。

“科研的‘顶天’与产业的‘立地’,二者不可兼得。最怕的是顶天之人也去立地,而目前的中国恰恰缺乏介于顶天、立地间的过渡人。”

李述汤对此打了比方,1元投入科研的“顶天”,为出产品概念需再投10元,当产品上升至公司又需100元,等最终实现产品的“立地”仍需1000元。“目前,中国直接从1元跨越到1000元,缺少了2、3环节。教授勉强可实现第2步的转化,到了第3步已是困难重重,第4步更加不可能。”

那么,如何破解高校科研成果转化率低的困境?李述汤表示,既要建立完善的中介服务体系,又要建立高校、企业、政府三位一体的合作机制,“科研成果转化不仅是高校行为,也是政府和企业行为。”与此同时,也要确保激励和利益保障机制,充分调动企业家、高校科研人员、企业科研人员的科研成果转化积极性,保障他们在科研成果转化过程中获得的利益。

抛开“顶天立地”的中间环节,仅在“顶天”上,李述汤也有着自己的解读。

“全世界好的科学家,他们思维都是一个样——创新。但创新却需要宽松的环境、充足的资金、好的资源,这是非常重要。中国常常问,‘我们为什么培养不出诺贝尔奖?’要敢为人先,挑战传统思想,不要做一窝蜂的事。当你想到一件事且已经看到初步的成果,这就不会是一份好的创新,只能称为产品;当你想到某个创意,并能在10年后构想出它的模子,这也绝不是一份创新的工作。”

这个过程被李述汤喻为“上山采茶”,“目标精准的同时也要看看沿途,随时挑选、改变政策、方向、思路,没有一条墨守成规之路能做出好的东西来,这和炒菜不一样。”

深坚这一法则,李述汤对待学生始终以“严要求,宽做事”的教导方式,带领团队在科技创新发展中勇攀高峰。

截止目前,团队34位核心成员(千人计划2位、长江学者奖励计划特聘教授1位、NSFC杰出青年基金获得者3位、NSFC优秀青年基金获得者8位、青年千人计划10位),每人带领1至2人形成科研小组,在纳米材料与技术的领域里绽放光彩。

于外界,李述汤多有“帅才”、“将门虎子”之称,对此,他淡然笑之,“只做自己该做的事,别人怎么称呼,这我管不着啊。”

原文链接:http://js.ifeng.com/a/20170626/5773746_0.shtml

   责任编辑:杨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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